这个春节,我提前安排了假期,打算像往年一样,自驾穿越湖南、湖北,回到家乡重庆。虽然在出发前已得知天气预报我途经的部分地区有冻雨和暴雪警报,但由于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,对这种极端的寒冷天气没什么概念。所以在2月4日,我按照原计划,开启了此次的春节
当日早晨5点,我与两位朋友从深圳,前往途经落脚点长沙市。启程一路顺畅,一车人都沉浸在返乡的喜悦里,想着第二天就能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了。
下午4点左右,我们抵达长沙。因为有从不开夜车的驾驶习惯,所以在品尝了地道的长沙美食后,我与同行好友找了一间酒店歇息了一晚上。
休息时,我特别留意了中央气象台发布的冻雨和暴雪警报,心想着:一路顺利幸运的我们,应该能顺利穿过雪区吧。没想到,第二天就开启了非常有挑战的返乡旅程。
2月5日早上5点,在长沙给车子换了一块电池后,我便前往了75公里外的益阳,再次更换好后,一路朝着荆州的方向,计划进行第三次换电。
6点左右,我在距离益阳还有十来公里的时候,遇到了第一场雨。到达益阳城区后,我才发觉,整个城区已然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衣裳。
在益阳城区行驶的时候,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不知何时,车窗玻璃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,就像小石子蹦到玻璃上般清脆。我伸手出去抓,手里也只是一团水,完全没意识到这就是冻雨,也没意识到此刻刹车钳也已经开始结冰了。
前行了一段路之后,踩刹车时听到刹车处有“嘭嘭嘭”的异响,且车身有点轻微打滑,但一切还在可控范围。按照计划,我换完第三块,彼时城市里的薄雪衣已经进化为厚雪被了。
在经过一个下坡的十字路口时,由于路面结冰,我想尝试点刹刹车来进行制动,但因为天气太冷导致我的脚麻木了,一直僵在油门处。结果我一直在点踩油门,并以为自己是在点踩刹车,直到车身到达斑马线前才发现踩错了,慌忙间去踩刹车,车身已然刹不住并有侧滑的倾向。这期间最危险的是右侧车道已经从红灯变为绿灯,右侧的车辆已经启步了一半且并未发现我正在溜车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在脑海里一直提醒自己:不要慌!千万别撞车!那一刻,我发挥出了这辈子最快的手速,迅速地向右打方向盘,成功避开了第一辆车,但随之又发现了右侧还有三台车向自己驶来。那一刻,仿佛时间都慢下来了,我只能再次拼命地向左打方向盘,并加速躲开了那三台驶来的车辆,随后右前轮撞到路边花坛的路沿石,最终以爆胎为代价,避免了撞车事故。
不幸中的万幸,路旁就有躲雪的地方以及轮胎店。在善良的益阳老乡的帮助下,我顺利地更换了轮胎。但这时,我依然没意识到冻雨的威力,还天真地认为是自己过于不小心了。
稍作整顿后,我继续前行,一路上的积雪渐渐堆起,往常德方向的行驶越发艰难了起来,但也还能正常行驶。进入常德市内后,路面有明显的铲雪痕迹,但依然有很多积雪。
在这种路况下,我继续行驶了30公里左右,此时已经是中午12点,路面又有了新的变化——冻雪开始变得更厚更滑,大概有5公分左右,并且冰面坑坑洼洼,车辆行走开始变得有点艰难,车身上下起伏明显,晃晃悠悠的。
在这里,我看到很多车主正在给车子套防滑链,但在湖南的冰雪路段,防滑链似乎用处不大,因为那些积雪已经全部冻住了,硬度堪比石块,且高速公路旁有很多断掉的橙色塑胶防滑链。
我发现,对向车道已经有小轿车陷入雪坑里出不来了,湖南路政的几位工作人员正拿着铲子帮忙铲雪。
就这么艰难前行了10公里,大概花了1个半小时,我到达了黄土店服务区,顺势补充了热水和车子的电量。在这里,我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铲雪车。
离开时,我给敬业的湖南路政工作人员与铲雪车拍了个合影。致敬坚守岗位的他们,照亮我们返乡的归途。
下午两点半左右,我离开黄土店服务区前往下一个大概16公里外的服务区,这时车子的电量是76%。万万没想到的是,这16公里的路程堵了接近10个小时,堵塞程度也从之前的一条道变成了双车道。
不知是否是久违在南方见到大雪的原因,路上的返乡自驾车友们情绪都很稳定,没有怨声载道,都是安安静静在等待,不少人还下车玩起了雪。
随着车流缓慢地继续前行,天色逐渐变暗,大概晚上9点左右,路上又下起了大雪。庆幸的是,车里的电量还有65%,7个小时在全程开暖风和音乐的情况下耗电11度,还算比较满意。当时,我还乐观地与同车的小伙伴说:“不在怕的,这电量我们还能在路上坚持2天!”。
半夜12点,我缓慢“蠕动”到了石门桥枢纽处,左侧停满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,发现路面全是那种铲不动的冻雪,大概有10到15公分厚。此时路面上的雪坑,都是湖南路政的工作人员们,一下一下铲出来的,用于防止车辆侧滑。
逼近道路的尽头,我终于看清了堵车的原因——路面冻雪太厚导致几台大货车开不上大桥;大货车在桥上进退不得,不但堵住了小轿车,还把路政的铲雪车也堵住了,只能靠湖南路政工作人员人工清雪。
我下车观察了十分钟,发现雪堆非常难铲,所以想上去帮点忙,但被工作人员们拒绝了,他们说一会儿有武警部队的士兵们来帮忙,游客们在车上休息就好。
鉴于道路和暴雪天气的情况,哪怕天亮后能顺利驶出湖南,接下来我们还要面临受冻雪影响更严重的湖北荆州段,那边有许多上坡路以及全是冻雪的高架桥。考虑到汽车在这种路况下续航的问题,我与车内同伴商量后决定,不与雪灾天气正面对抗,掉头返回深圳改乘坐飞机回家乡。
于是,我们在石门桥枢纽处掉头往深圳方向开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避开了因冰冻路面刹不住的大货车,多次躲开了在暴风雪与黑夜中被冻雨压垮的树木,其中最近的一次距离是树枝离我的车身仅5公分。同时,还要不断躲避时不时从高压电线上直线掉落的冰柱子......这一路真的是切身体验到了冻雨的威力与无情。
驶出冻雨区我才发现,冻雨早就将我的车身覆盖出了一层厚厚的冰甲,就连雨刮器也没能逃过一劫,变成冰雕似的,厚厚的冰牢固地包裹着,也难怪刮雨时总听见“叽叽嘎嘎”的异响。
打破了不开夜车的规定,经过一夜的赶路,我们顺利到达郴州路段,车身上包裹的冰也融化得寥寥无几,只剩下雨刮器上面的“顽固分子”,始终不肯掉下来。
从郴州到深圳的反向回乡路顺利多了,一路基本车流稀疏,气温也在悄然上升。在这赶路又折返的24小时期间,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。得知我此次难忘的返乡历险记后,还留在深圳的同事们约起了聚餐,欢迎我安全抵达。
人生的路很长,要相信每一步都是正正好。此次春节虽然没能按照原计划提前抵达老家,但我却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深圳温暖的家。